20. 血太岁

回看千年时光，总有许多个杨君试图挑战人类生命的禁忌，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失败了，这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学术界一直不看好他的研究。

一旦人有了超越平凡的能力，他们也不再是人了，不然为什么某些生命拥有人的外表，抑或原本是人，但我们都称呼他们为神仙、妖魔、鬼怪呢？可见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平凡和渺小。

这次卧底虽然并没有取得直接证据，但种种迹象已经表明了问题所在，那个暗门后的东西是什么？白色“生命体”又是什么？只要能得到答案，杨君的研究以及陈博元的案子就会水落石出。

老徐向上汇报完案情的进展后，回到办公室时满脸苦大仇深。

他绝望地对小梅和白煜抱怨：“上头对这个案子很关注，让我们三天内必须了结，还着重提醒我注意杨君的研究。”

“三天？”小梅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她很不解地问道：“还有上头为什么现在这么紧张杨君了？以前也没管呀？”

“你仔细想想，杨君的背后都是些什么人？以前顶多是做梦，但现在这个梦已经有了变成现实的可能，一旦真给他做出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白煜分析道，他想得越多越觉得不寒而栗。

老徐拧开保温杯喝上一口枸杞水，他最近开始养生了，以防哪天压力过大身体顶不住。

他忧心忡忡地肯定道：“就是这么回事，这个案子早就不是个简单的袭击案了，之所以给我们这么短的时间，关键还是不希望此事发酵起来进入公众视线，瑞恩顶多是个茶余饭后的谈资，杨君可是得上国际头条的。”

小梅的脸拉得更长了。

从研究所里“带出来”的小盒子就在白煜的口袋里，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上交，因为能解开谜题的只有一个人。

下班回家后，他掏出这个小盒子，当着另外三个人的面缓缓将之打开。

意料之内，里面装着的东西和圆柱形玻璃罐里的是同一种，不过体积要小上许多，大约拇指那么大。

小女孩见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流出了两行眼泪，此后怎么止也止不住，本就哀伤的脸庞此时尤为令人心碎。

谁也无法理解，只见她浑身颤抖着将那个宛如心脏般跳动着的乳白色“肉片”拿在了手上，她盯着它。

久久之后长叹一口气，仿佛全世界的哀伤都凝聚在了这声叹息之中，只见她随后一抬手，将那团乳白色一口吞下。

白煜、莫桑、蒲逸清三人面面相觑，他们都不知道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和小女孩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她突然跪倒在了地上，她勉力支撑着的双手此刻正拼命地向前伸展着，原本短胖的指节逐渐变得纤长。

白煜听见一声“咔嗒”，似乎是骨头折断的声音，只见她仰起了头，下巴变尖锐了，脸颊也有了明朗的轮廓，不再是胖乎乎的一团，她睁开细长的双眼后停止了颤抖，缓缓站了起来。

短短一瞬间她长大了，不再是玉雪可爱的团子，她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看上去十四五岁的模样，但随着她一起成长的不仅仅是身躯，还有那抹不愿离去的哀伤。

“我想起来了，那是我的一部分，不不，准确地说，就连我也是我的一部分……”

少女皱着眉头，神情痛苦地诉说着：“很疼，真的很疼！我被切成了一片又一片，我……蒲家人，帮我，帮我找到我。”

说着少女便抓紧了蒲逸清的手，她同样泪眼婆娑地望了望白煜和莫桑，这痛苦的模样让人不忍与之对视。

“我会的，我跟你保证。”蒲逸清拍着胸脯道，同时也安抚起了少女的情绪：“你先镇定下来，好好回想下，看看还能记起什么来。”

少女坐在了沙发上，勉力让自己不再颤抖，她的脑海里有着事情的全貌，但同时却又被一团迷雾给遮住了，只为她留下一小片清晰的角落，她喃喃道：“我渴望回归完整，我想重新回到书里，因为本我不希望存在于这个世间。”

白煜从手机里调出两张照片，并凑到少女的面前，轻声问：“关于这两个人你现在知道些什么？”

少女努力思索着，然后指着杨君的照片说：“就是他把本我切开的，他很危险！”

此后关于杨君，少女没再说出其他有用的信息，于是白煜示意她继续下一个，只见她指着陈博元的照片又说道：“他吃了我，但他不配，于是我逃了出来。”

莫桑听完少女这番话之后，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想，他瞄了一眼蒲逸清，发现少年也若有所思，于是他便沉声道：“西山群玉之巅有一仙物，状如腐肉且猩红流浆，食之可长生不老飞升成仙，名曰血太岁……说的就是你的‘本我’吧？”

“由于你并非是全部，所以我没办法将你封灵入册，放心，找到你的‘本我’也是我的使命。”蒲逸清向少女保证道。

白煜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不过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索性决定先解决可以解决的事情，于是他问少女：“你愿意无条件地帮助我吗？”

少女迟疑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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