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我们逛街逛到这里了，不想你们也在这里。”楚花凝拿着吃了一半的诸色蜜糖煎，看向面前的店铺，“这就是你们要除祟的那户人家？”

刚才注意力全被那店主吸引走了，现在回过来看这家店，歪斜的牌匾上写着“财丰布行”四个大字，然而铺面破败，门板虫蠹严重，竟然还开着张，里面摆着的布匹也积了灰，还都是过时的款式。

“这家店主递信给灵血族，说几个月前他妻子死了，化成邪祟回来骚扰他，让我们过来看看。”薛子云道。

“我感觉他好像挺恨自己妻子的。”楚花凝神情复杂，“一般人哪会在自己妻子变成邪祟要被除掉时还这么高兴的？”

“这就不是我们能管的范围了。”薛子云看一眼她手里拿着的诸色蜜糖煎，泛起丝丝笑意，他的眼眸在阳光下是浅棕色，温柔得难以言表，“你们继续去逛吧，别为这种糟心事扰了兴致。”

“那我们便先告辞了。”楚花凝临走前又装作不经意地看向薛子言，他正看着地面出神，依然当自己不存在。

楚花凝心中有些奇怪，但也没有上去询问，拉着绿漪和翠翘去逛别处的店了。

她们走了以后，薛子言不咸不淡地抬起那双寒星似的眸子，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人还没走远，梳着双螺髻，纤细的鹅黄发带软软迎风，美人肩上套金橘色薄纱褙子，配撒花襦裙，即便只是个背影，也透露出那股子独属于她的娇俏与灵动。

“怎么样，想到什么线索吗？”薛子云站到他面前，重新变回严肃的模样。

“没有。”薛子言收回视线，抬腿走进店里。

三个姑娘走进附近的一家裁缝铺，相比起刚才那个中年男的店铺，这里要宽敞明亮许多，老板娘很是热情，她们走到哪件衣裳前都滔滔不绝地介绍。

楚花凝左挑右捡，迟迟拿不定主意，绿漪和翠翘对这些衣裳也没什么太大兴趣，她们在王府见过太多精致的衣裳了，这种小店铺的确实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老板娘也是买衣裳的，看她们身上穿的就知道不是什么世俗人家的女儿，她刚才已经用尽毕生所学吹嘘自家衣服都不见什么效果，这是已经知道那么说没多大用处了，老板娘思维活络，眼珠子一转，话题也拐了个方向。

“小娘子和刚才那两位仙师认识？”

这话一出，三个姑娘的脸色就告诉老板娘这个话题有戏。

楚花凝又想起薛子言那爱答不理的样子，道：“算是认识吧。”

“小娘子真是不简单，年纪轻轻竟然认识那样厉害的人物。”老板娘赔笑道。

绿漪一听这话就火气直冒，肚子里顿时有一箩筐的话要扔到老板娘头上。这可是楚王府的千金！别人想巴结还来不及呢，怎么说得那两个乡野村夫有多厉害似的？

楚花凝直到她的脾气，先一步拦住她道：“那两位公子确实很厉害，我们一路来到这里，多亏有他们护送。”

老板娘面露荣光，“是吗？那你们交情可不浅呢！他们是山上修炼的仙人，我们平常人，哪里有机会和他们说话呀？想提醒他们王老板说的话不能全信也没有机会，想帮忙也没资格。”

“你说什么？”楚花凝拉住老板娘的手腕，“王老板是指刚才那个请两位仙师除祟的人吗？”

“是啊，他叫王财丰，今年四十三岁了，在我们这个地方开布店已经有十几个年头了吧？别看他刚才跟那两位仙师说得多么天花乱坠，他这个人可绝没有自己描述的那样好！”老板娘挥了一下手里的帕子，义愤填膺。

楚花凝问道：“这是怎么说呢？是因为王老板对妻子不好吗？”

老板娘两手狠狠一拍，“小娘子你虽然年纪小，可很是聪敏啊！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还养了他妻子十几年，王老板那开店的本钱都是用的他妻子的嫁妆！”

楚花凝皱起眉，果然如她所想，他们夫妻十几年，要是真的感情深厚，又怎么不会因为妻子化为邪祟而感到悲哀呢？更何况他妻子也才去世几个月而已，和楚花凝奶奶去世的时间差不多长，楚花凝都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王老板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除非是真的恨透了。

老板娘继续道：“他妻子名叫孙兰，自从嫁给他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们经常在晚上听见孙兰的惨叫声，每天不是脸上青就是身上肿，没见有一天是完好的。大概三个月前吧，孙兰死了，王财丰估计是为了省钱，也没办丧礼，就那么扔到荒郊野外埋了。”

三个未出嫁的女孩听得心惊肉跳，不自觉就缩在了一起。同是女子，面对另一名女子的悲惨遭遇，总有种感同身受式的怜惜与共情。

楚花凝最容易心软，拉着老板娘的手道：“多谢你告诉我们这些，我一定让那两位仙师想办法超度孙娘子的。”

老板娘也眼眶湿润了，手掌覆在楚花凝的手背上，动情道：“你们真是好心的小娘子啊。还要选一选衣服吗？”

“当然。”楚花凝吸吸鼻子，挑选了三套襦裙。

从店铺里出来，绿漪还是惦记着之前老板娘因为楚花凝认识薛家两公子而夸赞她的事，在店铺里无处发泄，出来后仍有些愤愤，不吐不快。

“真是有眼无珠，我家小姐行为举止一眼就能看出来绝非常人，哪里是薛家那两人比得过的？”绿漪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楚花凝讪讪道：“这也很正常嘛，紫烟山距离流云镇最近，这里的人自然更认识薛家公子。”

翠翘幽幽插进来一句：“刚才围观的人里，大部分都不是在听王老板说话，而是在看那两个人呢。”

“啊？！”绿漪极为惊讶，“真有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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